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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吧,但你得抱我出门

时间:2017-02-06 作者:未详 点击:
  老婆去公司找我时,翁倩刚从我办公室里回来。同事是藏不住事的,他们以同情的目光和那种掩饰的语言说着话,老婆终于感觉出了什么。但她依旧对我所有的下属微笑着,不过我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伤害。
  
  翁倩再次对我说,离婚吧何宁,我们在一起。我点头,这个念头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了。
  
  吃饭时,老婆端上最后一盘菜后,我按住了她的手,说我有件事要告诉她。
  
  老婆坐下来,静静地吃着饭,我想起了她眼神中的那种伤害,此刻分明地再一次显出来。我突然间有些不忍,但事到如今,却只能说下去。咱们离婚吧,我平静地说着不平静的事。
  
  老婆没有表现出那种很特别的情绪,淡淡地问我为什么。我说,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离婚。老婆的态度骤然起了变化,她狠狠地摔了筷子,对我大声说:“你不是人!”
  
  夜里,我们谁也没理谁,老婆在小声地哭,我知道她是想弄明白原因。但我给不了她答案,因为我已经在翁倩给我的感觉里无法自拔。
  
  我起草了协议给老婆看,里面写明了将房子、车子,还有公司的30%股权分给她。写这些东西时,我心里是一直怀着对老婆的歉疚的。老婆愤愤地接过,撕成碎片,不再理我。我感觉自己的心竟然隐隐地有些痛,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爱人,所有的温柔都将在未来的一天变成陌生的眼神,我心里总有些不忍。
  
  老婆终于在我面前放声大哭,而我一直以来想得到的和几个星期以来的压抑都随着老婆的哭声而变得明朗起来。
  
  陪客户喝酒后,半醉的我回到家中时,老婆正伏在那里写着什么。我躺在床上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老婆依旧坐在那里。我翻个身,再沉沉地睡去。
  
  终于闹到了非离不可的地步,老婆却对我声明,她什么也不要我的,只是在离婚之前,要我答应她一个条件。老婆的条件简单,就是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再过一个月,孩子就过完暑假了,她不想让孩子看到父母分开的场面,而且,在这一个月里还要像以前那样生活。
  
  我接过老婆写的协议,她问我,何宁,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嫁过来的吗?蓦地,关于新婚的那些记忆涌上来,我点头,说记得。老婆说,是你将我抱进来的,但是我还有个条件,就是要离婚了,你再将我抱出这个家门吧。这一来一去,都是你做主好了,只是,我要求这一个月,每天上班,你都要将我抱着,从卧室,到大门。
  
  我笑,说:好。我想老婆是在以这种形式来告别自己的婚姻,或是表达对过去的眷恋。
  
  我将老婆的要求告诉了翁倩,翁倩笑得有些轻佻,说再怎么还是离婚,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她似乎对老婆很不屑,这或多或少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一个月为限,第一天,我们的动作都很呆板。因为一旦说明之后,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了,甚至连例行的每周两次的做爱时间也取消了,每天都像路人一样。儿子在身后拍着小手说,爸爸抱妈妈了,爸爸抱妈妈了,叫得我有些心酸。
  
  从卧室经客厅,出房门,到大门,十几米的路程,老婆在我的怀抱里,轻轻地闭着眼睛,对我说,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吧,别让孩子知道。我点头,刚刚落下去的酸楚再一次地浮上来。
  
  我将老婆放在大门外,她去等公交,我去开车上班。
  
  第二天,我和老婆的动作都随意了许多,她轻巧地靠在我的身上,我嗅到她清新的衣香,老婆确实是老了,我已有很多日子没有这么近地看过她了,她光润的脸上有了细细的皱纹。
  
  我怎么就没发现过老婆有皱纹呢,还是自己太久没有注意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女人?
  
  第三天,老婆附在我的耳边对我说,院子里的花池拆了,要小心些,别跌倒了。
  
  第四天,在卧室里抱起老婆的时候,我有种错觉,我们依旧是十分亲密的爱人,她依旧是我的宝贝,我正在用心去抱她,而所有关于翁倩的想象,都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第五天,第六天,老婆每次都会附在我耳边说一些小细节,衣服熨好了挂在哪里,做饭时小心不要让油溅着,我点着头,心里的那种错觉也越来越强烈起来。
  
  我没有告诉翁倩这一切。
  
  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吃力了,似乎是锻炼的结果,我对老婆说,现在抱你,不怎么吃力了。
  
  老婆在挑拣衣服,我在一边等着抱她出门。老婆试了几件,都不太合适,她叹了口气,坐在那里,说衣服都长肥了。我笑,但却只笑了一半,我蓦然间想起自己越来越不吃力了,不是我有力了,而是老婆瘦了,因为她将所有的心事藏在心底。那一瞬间,我的心疼了起来,我伸出手去,试图去抚老婆的额角。
  
  儿子进来了,爸爸,该抱妈妈出门了。他催促着我们,似乎这些天来,看我抱着妈妈出门,已经成了他的一个节目。老婆拉过儿子,紧紧地抱住,我转过脸去不看,怕自己将所有的不忍转成一个后悔的理由。从卧室出发,然后经客厅,屋门,走道,我抱着老婆,她的手轻巧而自然地揽在我的脖子上。我紧紧地拥着她的身体,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新婚的日子,但老婆越来越轻的身体,却常常让我忍不住想落泪。
  
  最后一天,我抱起老婆的时候,怔在那里不走。儿子上学去了,老婆也怔怔地看着我说,其实,真想让你这样抱到老的。
  
  我紧紧地搂住老婆,对她说,其实,我们都没有意识到,生活中就是少了这种抱你出门的亲密。
  
  停下车子的时候,我来不及锁上车门,我怕时间的延缓会再次打消我的念头。我敲开门,翁倩一脸的茫然。我对她说,对不起翁倩,我不离婚了,真的不离了。
  
  翁倩不相信,她伸出手来,摸着我的额头,说你没发烧吧。
  
  我挪开翁倩的手,看着她,对她说,对不起翁倩,我只有对你说对不起,我不离婚了,或许我和她以前只是因为生活的平淡导致了我们的熟视无睹,并不是没有感情,我今天才明白。我将她抱进家门,她给我生儿育女,我就要将她抱到老,所以,只有对你说对不起了。
  
  翁倩似乎才明白过来,愤怒地扇了我一耳光,关了门,大哭起来。我下楼,开车,去公司。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我给老婆定了一束她最喜欢的情人草,礼品店的小姐拿来卡片让我写祝福语,我微笑着在上面写上:“我要每天抱你出家门,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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